发岐亭宿故镇三首

羡子去东周，行行非旅游。烟霄有兄弟，事业尽曹刘。洛水清奔夏，嵩云白入秋。来年遂鹏化，一举上瀛洲。

撑空叠石何嵯峨，世传其名曰堆婆。乃在淛岭之巅，吴山之阿。我来于此少憩息，借问父老元如何。父老为言五代时，有婆姓方氏结茅岭巅两鬓皤。为念往来渴，均施汤水无偏颇。行人以此尽感激，婆言吾亦期无他。早晚吾骨只堆此，愿将一石堆吾坡。尔来迄今四百载，行人堆石不少差。我亦拾石堆其冢，既行且欢复逶迤。今冢之高过百尺，堆石亦已岂虚过。乃知一饮一滴水，恩至久远不可磨。古人一饮在必报，如此传说夫岂讹。吁嗟俗世人，乃道无恩波。反恩以为仇，此语愚已多。我适来此秋向晚，满屦霜叶仍吟哦。因笔记此堆婆石，慷慨为赋堆婆歌。

多宝峰头石欲摧，西泠桥边树不开。轻烟薄雾斜阳下，曾泛扁舟小筑来。

思君吹参差，幽路蹇离绝。绿蓝不盈襜，芙蓉在木末。采蝱解我忧，忧思谁察识。世态反覆手，况复问宿昔。韛鹰岂思扬，辙鲋固相沫。得时与失势，离附奚足惑。耳余难为交，管鲍易全德。伐木无良朋，白驹有佳客。

红粉靓梳妆，翠盖低风雨。占断人间六月凉，期月鸳鸯浦。根底藕丝长，花里莲心苦。只为风流有许愁，更衬佳人步。

云母屏风烛影深，长河渐落晓星沉。嫦娥应悔偷灵药，碧海青天夜夜心。

十月繁霜下，征人远凿空。云摇锦更节，海照角端弓。暗碛埋砂树，冲飙卷塞蓬。方随膜拜入，歌舞玉门中。

檐卜风清醉骑香，满身花影踏斜阳。行花尽处山围郭，又听松风吹客裳。

盖世功名水一杯，君曾勘破个中来。平生不问凡红柴，莫逆交情只是梅。

我与真歇师，同年五十八。对之竟颓然，百事付华发。买舟系篱傍，一日来告别。挽之不肯留，径山演法切。佛法果何如，请师为指诀。俯首无一言，苦欲相泯灭。余漫述所闻，此法本无缺。山河连大地，鸟兽暨鱼鳖。抽至一蠛蠓，中含大千阔。试即此身求，万象皆森列。声色臭味等，六根能剖决。阿谁使之然，未可计巧拙。盍亦返故乡，子细自披抉。当有无价珍，终身用不彻。胡为浪驰走，千里访名刹。环立广坐下，觑人摇辅颊。譬如坐海底，巨浸从头没。反问岸上人，觅水济我渴。师闻抵掌笑，却道我饶舌。径山堂未开，居士法先说。儒生玩韦编，贝叶师所阅。两家相诟病，久矣互侵伐。孰如吾二人，一见意轩豁。纵谈这个事，回出言词末。古人知造车。不较出门辙。看谁到长安，宁论胡与粤。因书问答语，聊以赠真歇。去去亦何之，千水涵一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