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

苏武天山上，田横海岛边。万重关塞断，何日是归年。亭伯去安在，李陵降未归。愁容变海色，短服改胡衣。谈笑三军却，交游七贵疏。仍留一只箭，未射鲁连书。函谷如玉关，几时可生还。洛阳为易水，嵩岳是燕山。俗变羌胡语，人多沙塞颜。申包惟恸哭，七日鬓毛斑。淼淼望湖水，青青芦叶齐。归心落何处，日没大江西。歇马傍春草，欲行远道迷。谁忍子规鸟，连声向我啼。

项脊轩，旧南阁子也。室仅方丈，可容一人居。百年老屋，尘泥渗漉，雨泽下注；每移案，顾视，无可置者。又北向，不能得日，日过午已昏。余稍为修葺，使不上漏。前辟四窗，垣墙周庭，以当南日，日影反照，室始洞然。又杂植兰桂竹木于庭，旧时栏楯，亦遂增胜。借书满架，偃仰啸歌，冥然兀坐，万籁有声；而庭堦寂寂，小鸟时来啄食，人至不去。三五之夜，明月半墙，桂影斑驳，风移影动，珊珊可爱。(堦寂寂 一作：阶寂寂)　　然余居于此，多可喜，亦多可悲。先是庭中通南北为一。迨诸父异爨，内外多置小门，墙往往而是。东犬西吠，客逾庖而宴，鸡栖于厅。庭中始为篱，已为墙，凡再变矣。家有老妪，尝居于此。妪，先大母婢也，乳二世，先妣抚之甚厚。室西连于中闺，先妣尝一至。妪每谓余曰：”某所，而母立于兹。”妪又曰：”汝姊在吾怀，呱呱而泣；娘以指叩门扉曰：‘儿寒乎？欲食乎？’吾从板外相为应答。”语未毕，余泣，妪亦泣。余自束发，读书轩中，一日，大母过余曰：”吾儿，久不见若影，何竟日默默在此，大类女郎也？”比去，以手阖门，自语曰：”吾家读书久不效，儿之成，则可待乎！”顷之，持一象笏至，曰：”此吾祖太常公宣德间执此以朝，他日汝当用之！”瞻顾遗迹，如在昨日，令人长号不自禁。　　轩东，故尝为厨，人往，从轩前过。余扃牖而居，久之，能以足音辨人。轩凡四遭火，得不焚，殆有神护者。　　项脊生曰：”蜀清守丹穴，利甲天下，其后秦皇帝筑女怀清台；刘玄德与曹操争天下，诸葛孔明起陇中。方二人之昧昧于一隅也，世何足以知之，余区区处败屋中，方扬眉、瞬目，谓有奇景。人知之者，其谓与坎井之蛙何异？”　　余既为此志，后五年，吾妻来归，时至轩中，从余问古事，或凭几学书。吾妻归宁，述诸小妹语曰：”闻姊家有阁子，且何谓阁子也？”其后六年，吾妻死，室坏不修。其后二年，余久卧病无聊，乃使人复葺南阁子，其制稍异于前。然自后余多在外，不常居。　　庭有枇杷树，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，今已亭亭如盖矣。

倚阑蓝玉西边，长松千尺＊＊走。风吹香雾，云生幽树，泉鸣缺＊。嘻笑山翁，看山不厌，别来浑瘦。且休嫌俗客，竹床乌几，半分与，真耆旧。已办泽车款段，时时过、竹扉花牖。人来问我，功名老矣，狂歌摇首。袖里经纶，与时消息，只令杯酒。唤香山居士商量，添个似侬肯否。

一题作行至汉川作异县非吾土，连山尽绿篁。平田出郭少，盘阪入云长。万壑归于海，千峰划彼苍。猿声乱楚峡，人语带巴乡。石上攒椒树，藤间养蜜房。雪余春未暖，岚解昼初阳。征马疲登顿，归帆爱渺茫。坐欣沿溜下，信宿见维桑。

东皇太一待新诗，共喜星槎泝楚涯父老尽将看鸑鷟，使君应不问狐狸。江头芳杜催行色，境内甘棠有去思。细读诏书搔短发，瓣香那识帝王师。

君作新台拟岘山，羊公千载得追攀。歌锺殷地登临处，花木移春指顾问。城似大堤来宛宛，溪如清汉落潺潺。时平不比征吴日，缓带尤宜向此闲。

江上聊游我未能，羡君长醉卧高亭。不因鹤唳破残梦，还有凉风吹酒醒。

师从天台来，示我一集诗。开编未及读，涕泪已交颐。纷纷世间人，迷妄觉者谁。浮沉苦海中，俗出无端涯。寒山与拾得，旁观为兴悲。作诗三百篇，劝戒仍嘲嗤。觉此未觉者，当下成牟尼。此意亦良厚，奈何人罕知。师持国清钵，欲救云堂饥。赠言亦安用，聊以报所贻。

暖风吹律百花新，何处芳菲不动人。到底雄丹有家法，风流不是一般春。

崇丘巍巍，动植其依。高大之性，各极乐宜。王道坦坦，皇献熙熙。仁寿之域，孙民允跻。